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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血尸岔道走到一半,沈渊意识到这条路不是平的。x-j`w+x^sw.c|o!m

它的坡度在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递增,始终保持着走起来感觉不到但实际一直在向下的趋势。走了一百米,已经下降了至少十米。再走一百米,又是十米。像一个无限向下延伸的螺旋,把人一层一层地卷进山腹最深处。

“你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这种结构,”陈雨桐边走边说,“他管它叫‘螺道’。他说这种设计出现在中国从商周到西汉的几个大型祭祀遗址中,用途是——降神。把地面上的祭品沿着螺道送到极深的地下,象征性地送入幽冥。”

“我们现在正在走的就是祭品走的道。”沈渊说。

“对。”

墓道两侧的壁画不再是叙事性的。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符号,密密麻麻刻满了每一块石壁,刻得深的、刻得浅的、大的、小的,层层叠叠压在一起,像是世世代代的人从这里走过,每个人都留下了同一个信息。

赵铁柱用头灯扫了一下:“写的什么?”

陈雨桐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全是同一个字。”她说。

“‘回’。”

就是甬道入口内侧那个刻在石壁上的符号。回头。

被刻在这里成千上万次。

沈渊觉得脊背发凉。不是因为这些符号本身,而是它们的分布方式——最下层的刻痕最深最规整,越往上刻痕越浅越潦草,到高处甚至像是指甲刮出来的。abcw!xw.#co_m说明刻字的人在变少,越来越急,越来越绝望。

“他们进去了,然后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刻。”沈渊说,“跑到这里,只剩最后一批人了。”

“那他们跑出去了没有?”赵铁柱问。

沈渊没有回答。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这些“回”字只刻到这段墓道的一半,就突然停止了。

后半段石壁是空白的。

不是没刻。是被抹掉了。

石壁表面有大面积的刮削痕迹,凿子一类工具的平刃来回刮削,把原有的刻痕全部铲平。但铲得不够彻底,在一些角落里还残留着笔画的碎片——那些笔画的收尾方向与“回”字完全不同,是新的内容,是后来的人把往回跑的人留下的信息全部覆盖掉,写上了别的东西。

而那个抹掉“回头”刻上新信息的人,他留下的新信息,也被后一个人抹掉了。

一层一层地刮,一层一层地覆写,最后留下的是石壁表面一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是什么信息,让每一个后来者都觉得前一个人写的是错的?

又是什么信息,让最后一个人全部抹掉之后,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别停,”沈渊说,“继续走。”

墓道的尽头是一扇门。没有之前那种几米高的石门那么宏伟,这扇门很矮,勉强容一个人低头才能通过。材质是不知名的墨绿色石材,触感油润,像玉。

门楣上没有符号。kans=h+uap+p.=n*e$t门板上没有符号。

只有门框上刻了一行小字。不是符号体系,是汉字。

“入此门者,当舍一切希望。”

但丁《神曲》地狱篇的名句。

沈渊脊背上的寒意从一道变成了整片。陈雨桐蹲下来,头灯贴近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汉字正楷,”她说,“不是隶书不是篆书,是现代标准楷体。刻痕不超过——三年。”

三年。

沈天行失踪的时间。

“我父亲来过这里,”沈渊的声音很低,“他刻的。”

他为什么会在一个万年以前的古迹里,用现代汉字刻下但丁的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赵铁柱没有参与讨论。他检查了矮门的结构,确认没有明显的机关触发装置,然后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沈渊和陈雨桐跟上。

门后的空间让他们三个人全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墓室。圆形的,穹顶,直径约二十米。墙壁上的夜明珠数量比墓道里多出数倍,冷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墓室正中央,安放著一具棺材。

不是木棺,不是石椁,是一整块通透的水晶,被雕琢成六棱柱形,竖着立在地上,像一枚巨型的六角晶体。水晶棺内部灌满了某种深红色的液体,浓稠得像血,但保存了不知多少年依然没有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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