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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九爷凌晨四点半,沈渊坐上最早一班去城西的长途车。zx&sw8._com
他换了件黑色外套,背了个只装必需品的帆布包。身份证没带,手机卡拔了。脚踝已经肿起来,他买了瓶冰冻矿泉水敷著,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窗外天色从黑转成铁灰。
父亲的图纸上除了秦岭红圈,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一个地址——陕南留坝县,紫柏路,老茶馆“鹤年堂”。
他不确定李教授那边出了什么事。他只确定一件事:那些人不只是来找龟甲的。他们知道他的名字。
六小时后,车到站。
留坝是个山镇,人少,街上多是留守老人。紫柏路一眼能望到头,石板路面被自行车轱辘磨得发亮。沈渊找到“鹤年堂”时,那茶馆的门脸破得招牌上的漆都翘了边,但里面有人声。
他推门进去,满屋子旱烟味。
角落里一个老头正在独坐喝茶,面前摆着一盘残棋。
沈渊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父亲那张图纸,把有地址的那一面放在棋盘上。
老头没看那图纸,看的是沈渊的脸。
七十上下的年岁,穿一件灰扑扑的对襟棉袄,手指节粗大变形,右手缺了半截食指。脸上的皱纹像刀砍出来的,眼神很淡,不像是上了年纪的浑浊,而像是什么都见过之后的不想再看。r^u*wen.$net
“沈天行的儿子。”老头说。不是问句。
“您是九爷?”
“坐。”
沈渊在对面坐下。九爷往他面前推了杯茶,沈渊没喝。
九爷笑了笑,把那段缺了半截的食指举给他看。
“你爹二十年前第一次找我,我给他看了秦岭一条老龙脉。那趟我们七个进去,出来仨。我这根指头,撂里头了。”
“我爹呢?”
“你爹命硬。他进去了三次。第一次是我的队伍,第二次是他自己。第三次——就是他失踪那次。”九爷端起茶喝了一口,“他最后一次来见我,交给我一样东西,说有一天你会来取。”
“什么东西?”
九爷没答。他慢悠悠啜完半盏茶,站起来往后屋走。
沈渊跟上。
后屋是个杂物间,堆满了旧书、老家具和装茶叶的纸箱。九爷从一堆破烂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锁头生了锈,他摸出把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箱子里横放著一根用油布裹紧的长条物体,约莫半臂长。
九爷剥开油布。里面是一柄尺子。
青铜尺。
尺长一尺三寸,宽两指,厚三分。尺身铸满细密方格。正面每隔几寸刻着一个字符,工整得像印刷上去的。背面是光滑的镜面打磨,在昏暗灯光下竟映出人脸。k^anshup`u#.c~om
“寻龙尺。”沈渊脱口而出。
这东西他只在文献里见过描述——《青囊奥语》记载,风水堪舆多用木尺铜尺,上刻二十四山方位,用以“量山步水,分金定穴”。真正的青铜寻龙尺传世极少,每一把都是孤品。
“你爹说,这尺子跟那龟壳是成套的,”九爷把尺子递过去,“一个定位,一个探路。龟壳他带走了,尺子留给你。他原话是——‘沈渊到的时候,把尺给他,他知道怎么用。’”
沈渊接过青铜尺。手感比他预想的沉。尺面上那几个字符,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与龟甲上的符号属于同一体系,但排列顺序不同,像是在回答龟甲上的问题。
“九爷,龟甲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九爷把桌上的杂物往旁边推了推,铺开一张发黄的宣纸,又取出一支小楷笔。
“你爹这些年不是白跑的。他花了二十年时间,把这种濒临失传的上古祭祀符体与《山海经》中的‘山经’进行了比对。你看这里——”
他画了几个符号,在旁边用小字做了标注。
“这不是文字,是坐标。每一个符号对应一座山、一条水、一个方位。龟甲上的五个符号,连起来读,就是秦岭主脊一道老龙脉的走势图。从西往东贯通太白山南麓,经过——”
他停了一下,落笔写下四个字:
鬼哭岭。
“那是什么地方?”沈渊问。
“你去问你爹。他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九爷撂下笔,把茶盅里的残茶泼在地上。浑浊的老眼定定看着沈渊。
“我只问你一句。你爹寄那东西给你,是想让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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