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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风来2003年的秋,燥热还黏在皮肤上,蝉鸣不肯消退,拖得长长的,像扯不断的线。jcw@xc^.c-o_m

胡同里,那棵老魁树已经落了半数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翻旧账。祈安把桌子往墙根阴凉处挪了挪,坐在那里,慢悠悠的摆弄著铜板符纸。

准时准点路过的卖糖葫芦的小孩,再一次递给祈安一串糖葫芦,那是因为祈安救了小孩换来的,算是每日的馈赠。糖衣琥珀,脆响,包裹着不算甜的山楂,但是却是小孩手里面最甜的一根。

“小先生,还没收摊呢?”

声音漫不经心,带着点游戏人间的调调,嘴角还是微微勾起。祈安指尖顿了顿,糖块在齿间裂开来,糖霜簌簌落在手背上。

远处蝉鸣忽然弱了半拍,风卷著老魁树的叶子擦过墙壁,沙沙的。祈安偏头咳了一声,舌尖抵著腮帮子,把那股甜腻的涩味咽下去。

黑瞎子还是那副模样,墨镜,皮衣,伤痕,只是,这次多了一个旧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半座山的秘密。

黑瞎子拉过椅子坐下,背往后仰,把布袋放在桌上,翘著二郎腿。

“小先生,上次你说的那个墓我去了。”黑瞎子轻笑出声。

“小先生真不愧是大师啊,算得真准。”

黑瞎子慢悠悠的解开布包,露出一味药材,是黑瞎子找了许久的一种一直被以为是传说中的药材。

祈安轻轻扫过桌面,把布包带下来的泥土扫干净,没说话。

黑瞎子也不急,就坐在椅子上,笑脸盈盈的看着祈安,手上把玩着摊子上祈安自己闲来无事磨的木珠。

巷子口杂货铺的收音机,唱到一半再一次卡壳,滋啦几声,又飘出几声模糊的戏词。墙角的蛐蛐叫了两声,又停了。微风渐起,撩动了祈安的半长发,露出苍白精致的脸庞。ksjxs.+com

“我不是医生。”

黑瞎子站起身来,把木珠放回桌面,仔仔细细的把药材包好,配合祈安把桌面的清理干净,细尘簇簇落在地上,没半点声响。

“小先生,你算出了我的名字,是不是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祈安”

“那个祈,那个安?”

“方圆百里,祈求安宁。”

“好名字。最近不太平,怎么样,要不要跟着黑爷我啊,不仅比你算命挣钱多了,还保你安全哦。”

祈安终于抬眼,黑瞎子墨镜遮着眼,下半张脸是标志性的笑。黑瞎子正在把布包甩回肩上。

“有证。”

祈安只吐出两个字,像把半片落叶按进水里,没惊起半点波澜。

黑瞎子甩布包的动作顿了半拍,帆布擦过衣料的清响悬在风里。他偏过头,墨镜虽然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祈安感觉,他的笑意没渗进眼底:“证?”

祈安指尖还沾著细尘,轻轻敲了敲摊开的符纸。纸上墨迹淡得几乎要看不见,是他昨夜闲来无事算的一卦——卦象里,胡同口的风里裹着刀,他这方寸小摊,早成了别人眼里的靶子。

“活下来的证。”他微微皱眉,秋日的温差较大,他本来病弱的身体早就受不了这天气的折磨,“跟着你,未必能活。”

黑瞎子笑出了声,把布包往肩上又拽了拽,沉实的重量撞得衣料发皱。他往前凑了半步,影子盖过祈安半张符纸:“小先生这是不信我?”

祈安抬眼,没说话。他算得出黑瞎子身上的凶气,算得出这胡同外的乱局,也算得出自己跟着走,是往刀山火海里跳。可他却算不出,留在这摊子上,还能守几个安稳的秋。

风卷著老魁树的叶子落下来,盖在布包蹭过的桌角。lk#y^u=edu.-com黑瞎子直起身,脚尖踢了踢桌腿:“行,给你想的功夫。”

他往胡同口走,鞋跟碾过枯叶,沙沙的响,像在替谁数着日子。走到巷口时,忽然回头,声音飘得很远:“三天后,我会回来找你,不要想着搬家,盯上你的不止我一个,你走到哪都没用。”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选了。”

祈安坐在原地,指尖抚过符纸上的墨迹。糖块的甜早散了,只剩秋燥的涩,堵在喉咙里。他望着黑瞎子消失的拐角,忽然明白——从他算出黑瞎子名字的那一刻起,“祈求安宁”这四个字,就已经成了奢望。

风没停。

它卷著更多老魁树的叶子扑过来,掀动符纸边角,把桌上的铜板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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