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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枚铜钱直到近午,日头晒得人发懒,才有个挎著竹篮的妇人踌躇著走近,脚步在纸板前顿了又顿,声音压得极低:“先生,能不能……问问我家小子的学业?”
祈安缓缓睁开眼,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心底唤出面板。woshuch@en_g.co!m淡蓝色的微光无声漫开,几行字迹清晰浮现:【客户:张桂芬,儿子高二模失利,焦虑失眠,三模将回升至年级前五十,需叮嘱作息。】
他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风:“孩子最近睡不好,心思重,不是学不会,是熬太狠了。再半个月,会慢慢赶上来的,别逼他太急。”
妇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她儿子确实夜夜熬到后半夜,模考砸了之后连饭都吃不下,这些事她从没跟外人提过。
她攥著竹篮的手紧了紧,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轻轻放在纸板上:“先生……您算得真准。这点钱,您收下。”
祈安看着那几张零碎的纸币,指尖微顿,只拣了两张一角和一张五角塞进兜里:“够了。”
把这一挂和之前民警给的钱拢一起,数了几遍——一共三块七毛。
2000年的春风里,三块七毛够他先买两个热乎的肉包垫肚子,再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收起纸板,先拐进巷口的包子铺,用五毛钱买了两个冒着热气的肉包。白面暄软,肉馅鲜香,他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慢慢吃,低血糖的眩晕终于缓了些,连指尖都暖了点。
吃完最后一口,他把剩下的三块二毛攥紧,沿着老巷往深处走,一路问著最便宜的短租。
最后在巷尾最偏的角落,找到一间仅能容下一张破木板床的小单间,墙皮剥落,窗缝漏风,连盏灯都没有。房东是个抽旱烟的老头,看他一身单薄又面色发白,松口收了三块钱,只租今晚。
祈安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上积著薄灰,木板床吱呀作响,连铺盖都没有。他关上门,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坐下,把那剩下的两毛钱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不算安稳,不算体面,可至少,他吃过了热饭,有了遮风的屋檐,也不用蹲在墙根过夜。ka-n$s^h^uwa.c&o*m
之后的日子便成了安静的重复。
天不亮就抱着纸板去巷口,等行人驻足,等有人轻声问卜。
他话不多,不哄不骗,只拣最实在的几句说,时间一长,反倒有人特意绕路来找他。钱赚得虽然慢,却一天比一天稳当。
从最开始的几毛几块,慢慢攒到几十,再到上百。名气也从这小小的一片巷子到整个四九城。
他最先换的,是落脚的地方。
从那间漏风霉潮的小单间,搬到一间有正经窗户、墙面还算完整的小屋。不大,却干净,能放下一张床、一张矮桌,夜里点灯时,光不会从墙缝里漏出去。
再后来,那块被风吹得卷边的纸板,也换成了一张捡来的旧木桌。他找布店扯了块最便宜的藏青粗布铺上,往巷口一摆,像模像样,总算有了个卦摊的样子。
日子刚安稳没多久,街上便多了穿制服的人,挨巷劝说,不许再搞封建迷信。来了两回之后,语气重了,说再摆就罚款没收东西。
祈安坐在矮桌前,看着风掀起布角,没说话。
心底的面板安静地亮起一行字:
【无正规资质,持续营业风险过高,建议考取道士证。】
他不是要入道,不是要修行,更不是想求什么长生。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用这唯一能谋生的本事,活下去。
于是他打听了流程,报了道教学院的考核,买了最薄最便宜的教材。别人背经文是为了悟道,他背经文是为了一张证;别人学仪轨是为了信仰,他学仪轨是为了能继续摆摊。
夜里小屋只开一盏昏黄的灯,他就著灯光慢慢看,慢慢记,不急躁,也不抱怨。
考试那天,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衫,安安静静进考场,安安静静答题,又安安静静走出来。
证下来那天,他把那张印着“道士证”的纸片,和自己的临时户口放在一起,锁在他捡到的密码箱里。s%hub^xs.com
他心里清楚,临时户口想转成正式的,急不来。
2000年的政策还紧,只对有房子、有正式工作的人放开。他一没房产,二没单位,唯一的依仗,不过是一本道士证,和巷口那张从不惹事的卦摊。
只能熬。熬居住年限,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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