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转载请注明来源:巴士看书(www.84kanshu.com)

第7章 咸阳收坑他这回转过来了。xddshu.c$o$m盯着我看了几秒,鼻子歪得更明显。

“土气。”他说,“生坑带土气,就是年份。熟坑被人盘过,土气散了,年份说不准。”

“传世呢?”

“更次。”他起身走过来,从盒子里捏出枚铜钱,黄亮亮,“乾隆通宝,传世的。摸了几十年,油光水滑,年份浅。”又捏出枚绿的,“生坑的,锈咬进肉里,年份深。懂行的,看锈不看光。”

我接过那枚绿锈的。沉,锈厚,字都糊了。

“字都看不清,咋认?”

“认锈形。”他说,“锈分三层。浮锈一抠就掉,假的。贴骨锈咬在面上,真的。入骨锈——”他顿了顿,“锈进铜芯了,大年份。”

“这枚呢?”

“贴骨。”他拿回去,“咸丰重宝,坑口好,没水浸。值五块。”

我吓了一跳:“五块?”

“嗯。”他放回盒子,“熟坑的咸丰,顶多两块。传世的一块五。”

我低头看本子。咸丰重宝那页才写了一半。

“继续写。”他说,“写完了考你。”

写到天黑。刘老二点了盏煤油灯,灯芯捻得小,光昏黄。写完最后一页,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吃饭。”

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两个馍,一碟咸菜。馍是冷的,硬。咸菜疙瘩切得细,拌了香油。我啃著馍,他坐对面慢条斯理吃。

“掌柜的,”我咽下一口,“你叫啥名?”

“刘老二。”

“老猫为啥让我跟你学?”

刘老二抬眼:“他看上你了。”

“看上我啥?”

“眼力。”他喝了口水,“那天撒铜钱,你盯的是咸丰。一般人先盯黄亮的,你盯绿的。jin&ji*angbook.com这说明啥?”

我摇头。

“说明你本能觉得绿的值钱。”他说,“这行,本能比学重要。眼力能练,直觉天生的。”

我没说话。

“吃完了,”他说,“把盒子里的铜钱分三类。生坑、熟坑、传世。分错了,明天没早饭。”

煤油灯下,我一颗颗看。绿的,黑的,黄的。有的字清楚,有的糊。按他说的,看锈形,看铜色,看磨损。

分到半夜。刘老二早躺里屋睡了,呼噜声一阵阵。我分完最后一枚,手心里全是汗。

第二天天没亮,刘老二就把我叫起来。

“错了三枚。”他指著盒子,“这枚,传世的你当熟坑。这枚,熟坑的你当生坑。这枚——”他捏起枚黑锈的,“生坑水洞子,你当熟坑。”

“水洞子?”

“墓里进过水。”他说,“锈发黑,铜芯酥。这种货,年份再深也不值钱,一碰就碎。”

我记住了。

就这么著,半个月。每天认铜钱,分锈,记朝代。刘老二话不多,但教得细。开元通宝的“元”字第二笔挑不挑,乾隆通宝的“隆”字右耳是方是圆,咸丰重宝的“重”字底下那横长不长。他说,认钱先认字,字对了,再看锈。

我也学乖了。不问多余的话,让写就写,让分就分。饿了啃冷馍,渴了喝凉水。晚上睡柜台后面,铺条麻袋,盖件旧棉袄。

第十五天早上,刘老二没让我认铜钱。

“收拾一下。”他说,“跟我出门。”

“去哪?”

“咸阳。”

我愣了:“去咸阳干啥?”

“收货。”他说,“老猫交代的。”

我赶紧把棉袄叠好,麻袋卷起来。rw`zw|w$.*n&et刘老二从柜台底下拎出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他打开,里头是几沓钱,用橡皮筋捆着。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我瞥了一眼,少说三四百。

“看啥?”他瞪我。

我低头。

“出门规矩。”刘老二一边数钱一边说,“多看,少说。让你拿啥就拿啥,别问价。有人搭话,就说是我侄子,来走亲戚。”

“嗯。”

“还有,”他顿了顿,“生坑货,当场看,当场定。出了门,不退不换。行规。”

我点头。

刘老二把钱装进内兜,布包塞柜台底下。锁了店门,挂上“东家有喜,歇业三天”的牌子。

“走。”

没坐公交,也没拦车。刘老二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