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祭-《九狱青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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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触碰的阴影骤然滑动。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甚至难以用肉眼捕捉的动作——

    林月颈侧的诅咒纹路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这不是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锁孔被钥匙插入并拧动”的触感,一种来自血脉根源的不祥的“共鸣”。

    这痛感如同引爆的雷管。积蓄在三人意识边缘的来自弥漫孢子迷离菌光乃至整个洞穴古老记忆场无形浸染的集体催眠,被瞬间点燃。现实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冰面,从“共鸣”点开始皲裂,暴露出下方汹涌翻腾的滚烫的属于远古的血腥记忆残渣。

    混乱的暴力的感官信息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他们的意识——

    黑暗混着铁锈凝结旧血的腥气,以及沉积了无数岁月的沃土与骨粉混合的粉尘感,堵住了虚拟的鼻腔。灼热的空气是混合物:火焰燎烧皮肉的焦臭鲜血的甜腥陈年血垢的腐败密集人潮的汗馊,以及过量焚香与腐烂草药燃烧后形成的辛辣刺鼻的甜腻烟雾,拧成一股粗粝的绳索,勒进不存在的肺。声音是淹没一切的海啸:麻木的古老祷文是背景嗡鸣;火焰的噼啪皮鞭的脆响青铜的碰撞是刺耳的高频噪音;而所有声音之下,是那沉重缓慢宏大到令人灵魂震颤的“咚……咚……”的脉动,通过骨骼通过血液直接锤击在意识本身。

    他们甚至被迫“尝到”了空气中灰尘与凝血混合的带着铁锈味的颗粒感。

    他们被无形之力“固定”在一个漂浮的视角,俯瞰着那无法想象的碗状地底巨坑。景象如同洪流,无从拒绝。巨坑中央,那株亵渎的青铜巨树,搏动着暗红光芒。血液顺着枝干上刻意铸造的凹槽汩汩流淌,凹槽内壁蚀刻着极细密的螺旋纹路,血液沿着纹路诡异地盘旋减速,仿佛在进行某种最后的精密的“沉降”或“信息读取”,才汇入主干,注入地底黑暗。

    环绕的阶梯祭坛上,蝼蚁般的人群在麻木地叩拜吟唱。中央的“处理”区,死亡被流程化。赤裸的祭品被割喉刺心,未断气的躯体被钩矛刺穿,抛上等待的青铜枝丫。生命在这里被拆解,转化为“养料”。

    然后,他们的“目光”被拽向祭坛最高处。

    她站在那里。深暗近黑流转暗金暗红纹路的曳地长袍。脸上覆盖着惨白的毫无特征的抽象面具。手中权杖顶端悬浮着一团缓慢旋转散发银白冷光的星云状物质。

    她的动作缓慢精确,剥离了所有“人性”的冗余。当她的“目光”扫过某个情感激烈迸发的个体时,权杖顶端的银白光团便微微加速旋转,而她袍服上那些暗金暗红的纹路,也会随之流淌过一丝极其微弱同频的冷光,仿佛她本人也是这庞大祭祀机器上一个精密的传导部件。

    陈默和林月的“感知”被粗暴地“塞进”牺牲品的最后时刻。在被迫“成为”那个对幼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爱与牵挂的年轻母亲的瞬间,林月濒临崩溃的意识仿佛“听到”了陈默意识深处一声压抑的充满狂暴无力感的闷哼;而在更模糊的意识边缘,还夹杂着一丝来自秦风的诡异的近乎享受般的冰冷震颤与共鸣——那源自他正与这片远古血腥韵律产生奇异同步的石化的左半身。

    女司祭权杖光华微闪。刹那间,女人眼中那浓烈如实质的爱与牵挂,被一股绝对零度的吸力,从灵魂深处“连根拔起”,剥离冷却,化为一道淡金色的无形“流质”,汇入光团。 女人的表情瞬间化为比死亡更空洞的麻木。每一次成功“收割”,对应的青铜树枝便会满足般轻颤,暗红光芒随之增强。 绝望愤怒恐惧悲伤……所有激烈的情感,在爆发顶点被精准冷酷地“收割”“剥离”。留下的,是被“格式化”的肉体空壳。

    秦风的体验截然不同。石化的左半身传来一种诡异的久旱逢甘霖般的“舒适”与“归属”感,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宏大冰冷非人的祭祀韵律。而他的右半身,则因此产生了加倍的冰火两重天般的排斥与恐慌。右半边身体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湿衣物;左半边,石化皮肤下却仿佛有温热的趋向性的脉动在隐约回应地底的心跳。 这种撕裂感让他既无法完全沉溺,也难以激烈抗拒,意识陷入一种昏沉的被疯狂拉扯的近乎麻痹的状态。

    祭坛上的女司祭,在完成一次收割后,有了一瞬极短的停顿。

    然后,她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持杖的苍白的手,伸向自己脸上惨白的面具。

    手指触及冰冷的面具边缘。

    缓缓掀起一线。

    只露出了下颌的一小部分,和那没有血色的紧抿的线条优美却冰冷如石雕的嘴唇。

    林月的意识,如同被最尖锐的淬着亘古寒冰的冰锥贯穿。那下颌的弧度,那唇线的精巧……像是一面被诅咒的跨越时空的镜子,清晰无比地映照出她自己容颜的骨架。 一种诡异的违背她所有意志的“熟悉感”涌来,仿佛对那女司祭绝对的抽离情感的非人的“精准”,产生了一丝转瞬即逝继而引发滔天恐惧的理解。更可怕的是,在那恐惧的深渊底部,她竟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来自她自身血脉深处的危险而古老的“吸引”。 “我是不是……本来就是这冰冷仪式的一部分?” 颈侧的诅咒纹路传来混杂着刺痛微麻,以及一丝可耻的诡异“亲近感”。

    “不……不可能……” 她的意识在无声尖叫瓦解。

    也就在她因这血脉冲击与认知崩塌而意识剧烈震荡防线濒临崩溃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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