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消息是第二天上午传回来的。 宋孝安拿着一张刚解码的电报纸走进二楼阁楼的时候,郑耀先正在擦那把跟了他好几年的勃朗宁。昨晚在钟楼上打了三枪,枪膛里还残留着火药的焦味。 “六哥,南京来的,”宋孝安把电报纸放在桌上。 郑耀先看了一眼。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查悉上海区成功保全江湾重炮阵地,特此嘉奖。着上海区继续追查日方泄密渠道,务求斩草除根。处座。” 嘉奖。 戴笠的嘉奖从来都是有条件的,后面半句才是重点:继续追查,斩草除根。翻译成人话就是,你立了功,但活儿还没干完,别想歇着。 郑耀先把电报纸折了两折塞进了抽屉里,继续擦枪。 “还有一件事。”宋孝安犹豫了一下说,“调查科那边出事了。” “嗯?” “昨晚日军轰炸机的炸弹落在了调查科江湾前哨站的位置上,前哨站被炸成了平地。目前确认死亡七人,重伤四人,轻伤若干。调查科的徐科长从废墟里爬出来以后,连夜向南京的调查科总部发了一封措辞极其激烈的急电,说是特务处蓄意引导日军飞机轰炸党国情报机构,要求总部向最高当局弹劾特务处上海区负责人。” 郑耀先把枪膛里的最后一点火药渣吹干净了,把弹匣装回去,咔嗒一声推上了保险。 “日军轰炸精度不够,坐标偏了几公里。”他的语气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这种事在淞沪战场上每天都在发生。前天杨行镇的炮兵阵地也被炸了,那也是特务处干的?” 宋孝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当然知道那个坐标是六哥给的,但六哥既然这么说了,他就知道该怎么回答别人的询问了。 “那这封急电……” “让他发。”郑耀先站起身来,把擦干净的勃朗宁别回腰间,“调查科的人在前线干了什么好事,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前线将士在拿命挡子弹的时候,他们在后方搞暗杀抢物资使绊子。现在挨了几颗炸弹就喊冤叫屈,真当南京的人都是瞎子?” “那处座那边要不要解释一下?” “不用。”郑耀先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户。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远处的闸北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炮声。秋天的上海风特别大,裹着一股焦糊味和硝烟味的冷风呼呼地灌进来,把桌上的电报纸吹得哗哗作响。 “我给处座回一封电报,内容你来拟,就说:昨晚我部成功截获日方短波定时转报装置,经技术分析确认为关东军特高课专用装备。日军利用主台和转报点向轰炸机编队提供前线修正坐标,我部在极限条件下抢发修正报码,成功偏移轰炸航线三公里,保全了六门德制88毫米高射炮及全连官兵。关于调查科前哨站遭轰炸一事,经初步分析系日军投弹偏差所致,非我部行为。建议总部向第三战区发函确认相关炮弹落点记录。” 宋孝安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纸上记录,最后抬头问了一句:“六哥,最后一句要不要加‘深表遗憾’?” “加。”郑耀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特务处对兄弟单位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与遗憾。” 宋孝安写完以后出去发电报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