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水产行二楼的窗户里突然射出一道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阿龟的脸上。那是马组长留在楼上望风的一个手下。 那个手下看到一个拿枪的陌生人冲向后门,第一反应就是水产行的武装护卫来了。 “有人!”他冲着楼下大喊了一声,同时拔出驳壳枪对着窗外就开了一枪。 砰! 子弹擦着阿龟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了旁边的木板墙上,碎木屑溅了他一脸。 阿龟毫不犹豫地还击了。他的同伴也同时开枪,三支手枪的火光在黑暗中像三颗愤怒的萤火虫,疯狂地闪烁着。 楼上楼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马组长从地下室冲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门口有几个黑影在开枪,他以为是水产行的人回来了,二话不说举起驳壳枪就朝门外扫射。 双方在黑暗中打得昏天黑地,谁也看不清谁是谁。 阿龟以为自己遇到了姚三七的武装人员,马组长以为自己碰上了水产行的看家护卫。双方都以为对方是敌人,打得越来越凶。 枪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噼噼啪啪的声响惊起了苏州河面上一大群夜鹭,黑压压地掠过天空。 距离水产行大约三百米远的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上,郑耀先靠在一个烟囱后面,手里端着一杯从据点带出来的温茶。 赵简之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副双筒望远镜,正对着水产行的方向观察。望远镜的镜片上映着远处跳动的枪口焰光,一闪一灭的,像是夏夜里乱飞的流萤。 “打起来了。”赵简之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两边都疯了,闷着头互打,谁也不知道对面是谁。” “嗯。”郑耀先喝了一口茶,表情很平静。 “六哥,你不怕他们打着打着忽然醒过味来,发现对面不是水产行的人?”赵简之有些忐忑地问。 “打急眼了的时候,谁还顾得上想这些?”郑耀先把茶杯搁在烟囱的砖台上,声音不紧不慢的,“再说了,调查科的人来偷东西是心虚的,特高课的人执行秘密任务也是心虚的。两拨心虚的人在黑灯瞎火里碰上了,第一反应一定是对方冲自己来的,这种恐慌一旦触发,比火药还容易炸。” 赵简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举起望远镜继续看。 枪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渐渐稀疏了下来。 马组长的人先撤了。他们毕竟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偷东西的,一发现对面火力凶猛,立刻就怂了,丢下一个受伤的同伴翻墙跑路了。 阿龟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一个同伴被驳壳枪打中了大腿,疼得满地打滚。阿龟自己的左手也被一颗跳弹擦伤了,鲜血直流。 等到两边都撤了以后,水产行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一团火焰突然从水产行后院的仓库里腾起来。 那是姚三七走之前留下的“善后手段”。他在仓库的废旧渔网堆里埋了一个延时引火装置,用一根香拧成的慢引信连着一桶桐油。香燃尽的时候,桐油就会被引燃,整个仓库会在几分钟之内化为灰烬。 火光照亮了半条街,浓烟滚滚地从仓库顶部冒出来,很快就引来了几个闻讯赶来的巡夜人和远处巡逻队的注意。 郑耀先站在仓库屋顶上,看着越烧越旺的大火,脸上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 赵简之有些担心地问:“六哥,姚三七的人都走了吗?” “两个小时前就通过排污口撤了。”郑耀先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这把火是他走之前留下的,烧的都是废旧渔网和破竹筐,烧干净了反而好,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