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济宁城头。 阎应元透过城垛的缝隙,看向七百步外的状元墓。 这个距离,弓箭射不到,鸟铳打不着。清军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 炮营把总凑上前,粗糙的大手在甲叶上蹭了蹭。 “将军,建虏的炮快摆好了。” 阎应元抬起粗糙的拇指,捻了捻结了冰碴的胡须。 “连炮垒都不修,真当大明的城池是纸糊的。”阎应元高高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传令西北角炮台,对准状元墓!” “遵命!” 高台之上,令旗猛地向下一压。 “扯油布!”炮营把总暴喝出声。 七门架设在西北角高台上的红夷大炮褪去了伪装的厚重油布。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远处的状元墓。 “清膛!” 炮手们动作娴熟。绑着毛刷的粗长木杆狠狠捅进炮膛,用力搅动,前次试射残留的火星和药渣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下药!” 负责装药的炮手捧来特制的油纸包,整包黄豆大小的颗粒火药被平稳送入炮口。 “推!” 两名壮汉握住长长的推弹杆,将火药包平稳地推向炮膛最底部的药室位置。 “压实!”把总盯着炮手的动作。 推弹杆在炮膛底部狠狠一沉,药包与炮膛底部严丝合缝,火药爆燃时的威力才能全数推在弹丸上。 “装弹!” “插火捻,引药!” 十三斤重的实心铁弹被力士抬了上来,塞入炮膛。推弹杆再次探入,将沉重的弹丸一路推到底部,与火药包紧密贴合。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全是这几个月训练的成果。 七门红夷大炮全部装填完毕。粗大的炮身泛着乌青的冷光,火门处已经撒好了引药。 阎应元大步走上高台。 “建虏轻狂,让他们见识一下大明的炮火!”阎应元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劈开寒风。 “开炮——!” “点火!” “呲——” 引药池里爆出一团白烟,火星钻入炮膛。 极短的停顿。 “轰!轰!轰!” 七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济宁城头连环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千余斤重的红夷大炮向后猛退数尺,包铁炮轮碾进夯土里,撞在预先埋设的驻退横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若非专门修筑了这独立夯土炮台,这般力道直接作用在城墙上,非得震得西北面城砖簌簌掉渣不可。 浓烈的刺鼻硝烟笼罩了高台。 七枚十余斤重的实心铁弹撕裂了北地的朔风,在半空中划出七道火焰,直扑七百步外的状元墓! 状元墓高地上。 李率泰举着皮鞭,正准备抽打一个动作慢的奴才。雷鸣般的轰鸣从济宁城头滚滚而来。 他下意识抬起头。 “砰——!” 一枚实心铁弹砸烂了冻硬的土地,当场弹起撞进人群,撞碎了三名汉军旗士兵的身体。 鲜血和内脏在半空中爆开。 弹丸去势不减,一头撞进了一群包衣奴才中间,硬生生犁出一条长达十几步的血胡同。惨叫声全被骨肉碎裂的动静盖过。 “敌袭!南朝开炮了!” 凄厉的嘶喊声刚刚炸响,剩余的六枚铁弹接踵而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