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白石庄这一夜。 没人真正睡踏实。 前半夜是查账。 后半夜是换车。 等天快亮时,庄里的人已经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重新查了一遍。 药材换了。 柴火换了。 水换了。 连屋里的灯油都换了。 老大夫坐在廊下,看着宋家护卫来来回回,脸色依旧难看。 “早这么谨慎,不就没事了?” 宋家护卫们低头不敢说话。 宋砚辞站在一旁,倒是没有替人辩解。 他只是拱手道: “赵大夫教训的是。” 老大夫看他一眼。 “你倒是会说话。” 宋砚辞苦笑。 “这次确实是宋家疏忽。” “白石庄是宋家旧粮栈,原以为自己地方更安全。” “没想到,越是自家地方,越容易被人钻空子。” 老大夫冷哼一声。 “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容易信自己。” 这话不轻。 宋砚辞却没有恼。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那本假账,眼神沉了些。 “赵大夫说得对。” “这一次,是我信错了宋家的旧地方。” “下一次,不会了。” 廊下风很冷。 天边已经泛白。 白石庄前院,巡检司留下的脚印还没扫干净。 那本假账被单独封存。 药材里的石灰粉也被装进瓷瓶。 巡检司签下的见证文书,一式三份。 一份在宋砚辞手里。 一份在柳清霜手里。 还有一份,准备送去官道主队给裴玄。 这就是陆寻的意思。 既然他们想用假账拖宋家下水,那就把假账变成证据。 证据不怕假。 怕的是没人证明它是假。 只要见证链在,白石庄这一局就会反过来咬人。 天亮后。 陆寻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睡够了。 是被药味熏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见青竹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陆寻沉默了一会儿。 青竹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最后,陆寻轻声道: “我觉得我可以再睡一会儿。” 青竹面无表情: “第一句。” 陆寻:“……” 很好。 熟悉的早晨。 熟悉的第一句。 青竹把药往前递了递。 “赵大夫说,今日赶路前先喝。” 陆寻看着药碗。 “赶路前喝药,不怕颠吐吗?” “第二句。” 青竹认真想了想。 然后道: “那就喝慢点。” 陆寻:“……”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本来想争取晚点喝。 结果只是从“一口闷”,变成了“慢慢受苦”。 老大夫从外间走进来。 “醒了?” 陆寻点头。 老大夫看了一眼药碗。 “怎么还没喝?” 青竹立刻道: “他说怕颠吐。” 老大夫冷笑。 “那就喝完歇半个时辰再走。” 陆寻眼睛一亮。 居然还能多歇半个时辰? 这药好像也不是不能喝。 他立刻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喝下去。 青竹看得一愣。 “今天这么乖?” 陆寻强忍苦味,低声道: “为了半个时辰。” “第三句。” 青竹哭笑不得,赶紧给他递蜜饯。 老大夫在旁边冷哼: “没出息。” 陆寻含着蜜饯,没反驳。 人活到他这个份上。 能多躺半个时辰,已经算是大胜。 很快。 柳清霜和宋砚辞进来了。 宋砚辞手里拿着那本假账。 柳清霜手里则拿着一封刚写好的密信。 陆寻看了一眼。 “给京城的?” “第四句。” 柳清霜点头。 “给岳沉舟。” “白石庄假账,巡检司旧文书,石灰粉,都要入案。” 宋砚辞把假账放到桌上。 “陆公子,我昨夜看了一夜。” “这本假账,不是临时伪造的。” 陆寻眼神微动。 宋砚辞继续道: “它里面有不少宋家旧商道的真实记录。” “比如白石庄三年前的粮价。” “比如青石岭西道那次山洪后的补给价。” “比如宋家京城分号曾经给江州送过两批药材。” “这些记录都是真的。” “只有夹在里面的通源票号银路是假的。” 青竹听得皱眉。 “真账里面夹假账?” 宋砚辞点头。 “对。” “这样最难辨。” “因为如果官差查到,里面大部分内容都能对上。” “他们就会觉得整本账都是真的。” 陆寻靠在软垫上,眼神沉了沉。 “这不是外人能造的。” “第五句。” 宋砚辞脸色微凝。 “不错。” “这本假账,必须有人了解宋家旧账。” “而且是很多年前的旧账。” 屋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明白。 宋家内部有人出过账。 或者,宋家的旧账曾被别人看过。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小事。 苏云卿这时也进来了。 她听见最后一句,轻声道: “会不会是通源票号那边?” 宋砚辞看向她。 苏云卿道: “宋家和通源票号曾经有正常往来。” “若以前有旧账过票号,票号那边也可能留有副录。” 宋砚辞沉思片刻。 “有可能。” 陆寻摇头。 “还不够。” “第六句。” 青竹立刻看他。 陆寻停了停,慢慢道: “票号能有银路记录。” “第七句。” “但未必有白石庄粮价。” “第八句。” “更不会知道宋家旧商道补给细节。” “第九句。” 宋砚辞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还是宋家内部。” 陆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道: “或宋家旧人。” “第十句。” 宋家旧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