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萧尘与柳安的脚步声远去。 正堂内只剩柳震天一人。 他没坐下,负手立在主位前,虎目半阖。 片刻后,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每一步踩得很稳,但在门槛前顿了半息。 红袖换了一身素净鹅黄长裙,乌发间只插一支白玉簪,安静步入堂内。 她站定,屈膝,行了一个极规矩的万福礼。 “红袖,见过尚书大人。” 柳震天缓缓转身。 那双看透半生风霜的虎目,静静落在她身上。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起来。” 红袖缓缓起身,神色平静。 “萧尘给你安排的那层身份,老夫心知肚明。” 柳震天声音低沉,透着长辈特有的厚重。 “镇北王府义孙女,老太妃亲笔手书赐姓,记入族谱。分量不轻。” 话锋一转。 “但天启城藏龙卧虎,秦嵩那帮人犹如嗅着血腥味的恶狼。你的过往,迟早被有心人挖得底朝天。” “到那时候,老太妃的手书镇北王府的族谱,挡不住天下人的唾沫星子。” 他走近一步,直视红袖的眼睛。 “抛开那些身份不谈。” “老夫今日只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跟你这丫头交个底。” 红袖微微颔首:“尚书大人请讲。” “怕吗?” 两个字,很轻。 却重得像铁。 红袖沉默了一息,摇头。 柳震天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不怕?丫头,你没在这京城活过。你不知道软刀子是怎么杀人的。” “御史台的笔杆子会把你写成祸乱将门坠了柳家清名的妖女。那些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不用见你面,光凭你以前的过往,就能在后宅茶桌上把你嚼碎了吐出来。” 他回过头,虎目微眯。 “柳安出门在外,旁人指指点点,他可以不听。但他回了家,他的妻子在后宅受了多少冷眼忍了多少恶意——他就算不知道,那些东西也照样会变成扎在他心里的刺。” “嫁进柳家,不是享福。是踏进千夫所指的泥潭。那份压迫,不是拿刀能砍的,不是拼命能挡的。它钻进骨缝里,日复一日往外渗。” 他的声音沉到了底。 “足以把一个活人逼疯。” “你——扛得住吗?” 红袖的脸色白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柳震天说的每个字,都精准地凿在她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旧疤上。 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用力收紧。 但脊背没弯。 “回尚书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 “红袖怕过。” 声音不大,却极清晰。 “在醉仙楼的时候,我怕活不过寒冬。每年腊月,都有姐妹从后院角门被抬出去,一张草席裹着。我不知道哪一年轮到我。” 第(1/3)页